第39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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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这句话,心底所有的失望与不满都烟消云散。在没有谁可以看见的心底,我在为自己而鼓掌欢呼。因为,我明白,这句话里面的含义有很多。
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唐五口中,这样有些轻狂的话,在我替他摆平袁老板之前,他也一定说过。但是,说得对象是秦三、一林、乃至何勇,而不是我。
这代表着,现在的我,已经从一个他拉拢的人,变成了自己人。
只不过,这也还不够。
所以,我马上接着说:
“五哥,那要不还是我来办。”
除了何勇之外,另外三个人都停下了各自手里的动作,看向了我。
唐五大笑了起来,笑的非常开心,他说:
“哈哈哈,不用哒,不用哒。义杰,搭帮你。啊!这个事,就不要你搞哒。来,义杰,来,一直还没有和你喝过酒,老哥今天来敬你一杯,今后兄弟们就一起发财!啊!”
话到这里,他好像也不愿再继续深说,打了个哈哈之后,向着稍许有些尴尬的我举起了酒杯。
饭后,走出唐五家门之前,秦三专门走到我的面前,递给我一支烟,说:
“弟兄,没有心里不舒服吧。哈哈,五哥没得别的意思,他是为你好,市里人和袁老板不同,不是那么容易的,慢慢你就晓得哒。”
这一句话,让我一改之前对于秦三的轻视与疏远,多出了一份好感之外;也更加让我意识到,秦三就如同唐五一样,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。
因为,谈笑间,他厚道的点拨了我,这件事,水深。同时,他也不着痕迹的提醒了我,我与他地位的差别。
“谢谢你啊,秦哥。”
秦三笑了笑了,一双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,闪闪放光。
收购站终于开张了。
地点设在了市里人摊点的正对面,九镇粮站的另一边,彼此之间的距离只不过是七八米宽的一条街道。
收购站主要管事的人是唐五的一位亲戚,叫做老一哥。老一哥非常麻利精明,过秤、收钱、与果农们讨价还价这些事,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包了。
我们几兄弟只是按照唐五的吩咐,每天守在那里,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帮忙就行,其他的时间只需要打打下手,看看场子而已。
所以,最初几天,对于生意好坏的具体情况,我并没过多的了解。
我只晓得,去对面收购站卖橘子的农民却肯定比我们这边要多得多。因为,他们那边管事的两人可以从早到晚忙个不停,而老一哥却经常有时间加入我们的牌局,玩两把,或者是一起扯扯卵谈。
同样地段,两者之间的生意却是天壤之别。打着国营单位旗号的市里人,已经抢先一步占据了九镇水果批量收购的大部分市场,他们的品牌已经在果农中间深入人心。
对于收购生意倾注了极大心血的唐五当然不愿就此认输,为了抢生意,他可谓是费尽心思。
起初,他毫不避讳同行相忌的道理,故意把收购价格订得比市里人高出了一分,并且用一张极其醒目的红纸做了一个广告牌,将价格写在了上面,却依旧收效甚微。
之后再过了三天还是四天的样子,唐五又重新写了一张红牌,把每斤收购价格再涨高了一分钱,那天,老一哥明显忙了起来。可是第二天,就好像是故意作对般,对面的收购站牌子上,价格也涨了一分,老一哥又可以清清闲闲地与我们打牌了。
更为奇怪的是,自从生意开张以来,那帮市里人并不像周围其他几个商家,彼此之间见面会点点头,说说话,他们连半句招呼都没有给我们打过。甚至,我还记得,在开业的第一天,他们还曾经明确表示,不允许唐五的朋友将鞭炮摆过街道,说鞭炮屑会把他们的前面弄脏,会影响他们做生意。
而且,在唐五两次涨价之后,市里人的收购站里,突然多出了一些工作人员,新来的那几张面孔都是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小青年,这批人对我们的警惕厌恶之色比最初的几人更加明显。闲暇间,彼此偶尔对视,看我们的表情中带着一种好斗之外,还隐隐有些市里人看乡下人的居高临下感觉。而且,这批人好像很少真的去做收购站的具体事务,与我们几兄弟一样,整日都很清闲,三三两两地找个角落坐着,聊天打牌。
这样的状况,别说唐五,就连我这个打工的人,也不免起了一种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的心态出来。
按道理来说,毕竟市里人是外来者,强龙不压地头蛇,办起来应该会比当初的袁老板更加方便。
可虽然我每天都能感受到唐五心底的焦急与恼火,他却一直都表现的非常克制,好像始终在顾虑着什么东西一样,并没有一丁点像之前对付袁老板一样,示意我们找点事,硬碰硬赶走那帮市里人的意思。
作为一个有心人,虽然唐五没有透露任何的东西给我,根据观察到的种种现象再结合之前秦三给我说的话,我认为,这些人的背后也一定有着一帮势力在支持,而且这股幕后的势力并不会比唐五小。目前局势,只是彼此之间一种极为脆弱的平衡,而这种平衡总会有打破的一天。
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,我知道这是我的又一个机会,我也预想到迟早会与市里人发生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,而且肯定会比之前的袁老板棘手得多。但是,我还真没有想到,这件事情的水会那么深,深到要靠唐五亲自出马摆平,深到会牵扯出日后那两个一前一后掌握了我半辈子命运的人。
周末多更新,通知大家一声。
谢谢支持!
祝各位开心!
我们的生命中,每天都会有无数的偶然发生,当这些随机的偶然连成一串,降落在各自的身上,就组成了这个必然的生动世界。
有些时候,我们的人生轨道,会与别人的交错,只不过,我们自己并不知道罢了。无论是意外,还是神力,我们都无从改变。
当我坐吃等死,拿着唐五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虚度着生命的时候;当唐五一筹莫展,眼睁睁看着大把的银子从手边被市里人夺走的时候。
我们都想过要改变。
但是,我们都不会想到,改变这一切的是某个冬夜,发生在距九镇三十五公里之外的我市中心,某家饭店大厅里,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无意识下的一瞥。
这一瞥是个传奇。
因为,它的出现,所引发的那些阴险、悍勇、义气、智谋、暴烈、曲折,让它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。一个至今仍然流传于我市江湖,市井街边,茶余饭后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纵然比起经过艺术加工的电影桥段、小说情节而言都毫不逊色的现实传奇。
我记得那天很冷,母亲早就在饭桌下升起了一大盆炭火,桌上的板栗炖鸡,已经开始飘香。我坐在火炉旁边,在催人欲睡的暖意中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兄嫂们聊天,等待正式开饭。
与此同时,四个很年轻的后生(方言:“青年男子)则顶着寒风走到了位于我市中心地带某家餐馆的大门前。他们刚刚达成了一笔数目大到足以让他们生活开始改变的生意。
所以,他们准备庆祝一番。
最先进来的是一位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小青年。国字脸上浓眉大眼,再加个又大又直的鼻子,额头开阔饱满。一眼望去,颇有几分英气。目光凌厉凶狠,颇似斗鸡,配着本就高大健硕的身材,更是显得咄咄逼人,一付天神下凡、恶煞降世的模样。只不过细看之下,这些许的英气,却被头顶上不伦不类秃得发亮的大光头,与脖子上用一根红线掉着的大玉牌给完全破坏掉了。
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稍微年长,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男子。个子不高,无论打扮还是长相都非常平凡,就像是街头随处可见的某个路人。
奇怪的是,当这个男子走进饭店的那刻,其他三人无一不是将手挡在两扇门上,态度恭敬,而这人也并无半点客气之意,神态自如,理所当然走进门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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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这句话,心底所有的失望与不满都烟消云散。在没有谁可以看见的心底,我在为自己而鼓掌欢呼。因为,我明白,这句话里面的含义有很多。
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唐五口中,这样有些轻狂的话,在我替他摆平袁老板之前,他也一定说过。但是,说得对象是秦三、一林、乃至何勇,而不是我。
这代表着,现在的我,已经从一个他拉拢的人,变成了自己人。
只不过,这也还不够。
所以,我马上接着说:
“五哥,那要不还是我来办。”
除了何勇之外,另外三个人都停下了各自手里的动作,看向了我。
唐五大笑了起来,笑的非常开心,他说:
“哈哈哈,不用哒,不用哒。义杰,搭帮你。啊!这个事,就不要你搞哒。来,义杰,来,一直还没有和你喝过酒,老哥今天来敬你一杯,今后兄弟们就一起发财!啊!”
话到这里,他好像也不愿再继续深说,打了个哈哈之后,向着稍许有些尴尬的我举起了酒杯。
饭后,走出唐五家门之前,秦三专门走到我的面前,递给我一支烟,说:
“弟兄,没有心里不舒服吧。哈哈,五哥没得别的意思,他是为你好,市里人和袁老板不同,不是那么容易的,慢慢你就晓得哒。”
这一句话,让我一改之前对于秦三的轻视与疏远,多出了一份好感之外;也更加让我意识到,秦三就如同唐五一样,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。
因为,谈笑间,他厚道的点拨了我,这件事,水深。同时,他也不着痕迹的提醒了我,我与他地位的差别。
“谢谢你啊,秦哥。”
秦三笑了笑了,一双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,闪闪放光。
收购站终于开张了。
地点设在了市里人摊点的正对面,九镇粮站的另一边,彼此之间的距离只不过是七八米宽的一条街道。
收购站主要管事的人是唐五的一位亲戚,叫做老一哥。老一哥非常麻利精明,过秤、收钱、与果农们讨价还价这些事,基本都是他一个人包了。
我们几兄弟只是按照唐五的吩咐,每天守在那里,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帮忙就行,其他的时间只需要打打下手,看看场子而已。
所以,最初几天,对于生意好坏的具体情况,我并没过多的了解。
我只晓得,去对面收购站卖橘子的农民却肯定比我们这边要多得多。因为,他们那边管事的两人可以从早到晚忙个不停,而老一哥却经常有时间加入我们的牌局,玩两把,或者是一起扯扯卵谈。
同样地段,两者之间的生意却是天壤之别。打着国营单位旗号的市里人,已经抢先一步占据了九镇水果批量收购的大部分市场,他们的品牌已经在果农中间深入人心。
对于收购生意倾注了极大心血的唐五当然不愿就此认输,为了抢生意,他可谓是费尽心思。
起初,他毫不避讳同行相忌的道理,故意把收购价格订得比市里人高出了一分,并且用一张极其醒目的红纸做了一个广告牌,将价格写在了上面,却依旧收效甚微。
之后再过了三天还是四天的样子,唐五又重新写了一张红牌,把每斤收购价格再涨高了一分钱,那天,老一哥明显忙了起来。可是第二天,就好像是故意作对般,对面的收购站牌子上,价格也涨了一分,老一哥又可以清清闲闲地与我们打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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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虽然我每天都能感受到唐五心底的焦急与恼火,他却一直都表现的非常克制,好像始终在顾虑着什么东西一样,并没有一丁点像之前对付袁老板一样,示意我们找点事,硬碰硬赶走那帮市里人的意思。
作为一个有心人,虽然唐五没有透露任何的东西给我,根据观察到的种种现象再结合之前秦三给我说的话,我认为,这些人的背后也一定有着一帮势力在支持,而且这股幕后的势力并不会比唐五小。目前局势,只是彼此之间一种极为脆弱的平衡,而这种平衡总会有打破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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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想过要改变。
但是,我们都不会想到,改变这一切的是某个冬夜,发生在距九镇三十五公里之外的我市中心,某家饭店大厅里,一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无意识下的一瞥。
这一瞥是个传奇。
因为,它的出现,所引发的那些阴险、悍勇、义气、智谋、暴烈、曲折,让它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。一个至今仍然流传于我市江湖,市井街边,茶余饭后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纵然比起经过艺术加工的电影桥段、小说情节而言都毫不逊色的现实传奇。
我记得那天很冷,母亲早就在饭桌下升起了一大盆炭火,桌上的板栗炖鸡,已经开始飘香。我坐在火炉旁边,在催人欲睡的暖意中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兄嫂们聊天,等待正式开饭。
与此同时,四个很年轻的后生(方言:“青年男子)则顶着寒风走到了位于我市中心地带某家餐馆的大门前。他们刚刚达成了一笔数目大到足以让他们生活开始改变的生意。
所以,他们准备庆祝一番。
最先进来的是一位二十三四岁左右的小青年。国字脸上浓眉大眼,再加个又大又直的鼻子,额头开阔饱满。一眼望去,颇有几分英气。目光凌厉凶狠,颇似斗鸡,配着本就高大健硕的身材,更是显得咄咄逼人,一付天神下凡、恶煞降世的模样。只不过细看之下,这些许的英气,却被头顶上不伦不类秃得发亮的大光头,与脖子上用一根红线掉着的大玉牌给完全破坏掉了。
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稍微年长,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男子。个子不高,无论打扮还是长相都非常平凡,就像是街头随处可见的某个路人。
奇怪的是,当这个男子走进饭店的那刻,其他三人无一不是将手挡在两扇门上,态度恭敬,而这人也并无半点客气之意,神态自如,理所当然走进门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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