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5
之后一路顺畅,几乎没怎么遇到丧尸,他们就抵达了基地。
这是一栋欧式六层带花园的大别墅,花园四周的栅栏都被人为加固了四五道钢板,最外层生锈的铁丝边缘到处是腐肉和抓痕,还有没死透的丧尸在地上抽搐,显而易见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。
里面的幸存者不多,全是他们在来到阳城后搜救出来的,男女老少都有,还不到一百人,夜幕之下,远远听到车辆的引擎声,各个都是一脸欢喜和期待,“搜救队回来了!”“太好了!”“可算是平安归来了!”
他们的车轱辘碾过地上抽搐的丧尸,发出“咔——咔——”骨骼断裂的声响,在靠近基地时闪了两下车灯,坚固的大门随后徐徐打开,在他们驶入后又擦着车屁股迅速关上。
车刚停下,负责驻守基地的另外两名K018搜救队队员就追了上来,“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路上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“有没有人受伤?快下来让我好好治愈——”
话没说完,柳苗苗忽然给了他们俩一个紧紧的拥抱,喉头里是抑制不住的哽咽。
基地里没有开灯,那两名队友看不见车上的人数有没有少,都被他这一下给吓傻了,浑身发抖,脑海里已经把最残酷的可能性全过了一遍,就听柳苗苗哭喊道:“呜呜呜我的好大儿,爸爸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啊!”
两名队友:“……”
二人毫不客气地把柳苗苗给推开,并心有余悸地狠狠踹了两脚,“去你的爸爸,我是你爷爷!”“敢戏弄我,踹不死你丫的!”
“我们没事,稍微出了点意外,在路上耽搁了。”周廷深抱着男高中生下车,弯腰把人放下,“大宝,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热水?”
“有。”扬言要踹死柳苗苗的那名队友回答着,被男高中生身上的味道熏得皱眉,但只是一瞬间,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,“专门给你们留了,不够的话我再去烧点。”
周廷深还没说话,就听人群里「哎哟」一声,有人皱起眉头捂着口鼻,“都臭成这样了,还救啊?”
周廷深扭头看了那人一眼,是个穿金戴银的暴发户。
他不咸不淡地道:“当初救你的时候,还是从屎坑里捞出来的,我有摁着你的头把你溺回去吗?”
“噗……”
在一片憋不住的嗤笑声中,暴发户的面子上过不去,强行挽回尊严道:“我也不是这个意思……就是看他不像个华国人,没想到搜救队现在的业务都扩展到外国人身上去了。”
“你可能误会了什么。”周廷深说,“不管是华国人还是外国人,就算是条乱吠的狗,只要它没有被感染,都属于搜救队全力搜救的范围之内。”
暴发户觉得周廷深在内涵自己,但是他没有证据,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。
周廷深也没有兴趣跟他多说,“大宝,你带这小同学去洗个澡再吃点东西;路寅和守塔兵负责卸物资,都当心点,别造成二次损坏了。”
守塔兵是幸存者们自发组织起来的队伍,都是些年轻力壮的Alpha。
那名要当柳苗苗爷爷的队友应了声,招呼守塔兵过来,有条不紊地开始挪车、搬物资。
负责喂食的李大宝低下头,笑着朝男高中生道:“小朋友,这一路上吓坏了吧?走,哥哥带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。”
他的个子接近两米,身体很壮,按理来说应该威慑力十足,奈何长了张非常憨厚的脸,横看竖看都是个单纯天真的傻大个,亲和力十足。
然而男高中生却没有应声,甚至害怕地往周廷深的身后躲了躲。
“哟呵?”周廷深还挺意外,“难得遇见一个不吃你这款的人啊。”
以往他们搜救回来的幸存者,甭管是谁救下的,都抵抗不了李大宝这张无害的脸。轮到周廷深的时候,幸存者更是「嗖」一下就跟人跑了,就像生怕晚一步会被周廷深连骨头带肉一起嚼来吃了似的。
李大宝也没有想到,挠了挠脑袋,“那现在可怎么办?”
“这么有欣赏水平的人,我当然要亲自带他去吃饭洗澡,才不辜负他对我的信任。”周廷深得意地搭上男高中生的肩膀,“你说是不是啊,小同学?”
他一笑起来,周身的锐气就消失不见了,眉眼之间带着股天生的痞帅味,张扬又显眼,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目光。
男高中生痴痴地看着他,在他又叫了一遍「小同学」时,才回过神来,很给面子地重重点头:“嗯!”
周廷深满意地夸他:“真乖。”
距离最近的一间浴室在基地的二楼,他们经过幸存者身边时,所有人都伸手捂住了口鼻,并自动让出一条道路,甚至还有部分胃浅的人发出了呕吐声,又连连道歉着稍微站远了些。
暴发户满脸嫌恶地看着男高中生,忽然像是发现什么,瞪大了双眼,“等等……他衣领上的那是什么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指示,看向了男高中生的衣领处。
周廷深意识到不太妙,解释道:“这是——”
然而人群已经炸开了锅。
“是血迹!”
“他的衣领上有血迹!”
“他被丧尸咬了!快!快把他赶出去!”
……
「哗」的一声,周廷深的手心亮起一簇鎏金色的火焰,在黑夜里照亮了这一方土地。
他说:“我人还在这呢,你们慌什么?”
只一瞬,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像是忽然反应过来,无论男高中生是不是丧尸,站在他身旁最近的人都是K018搜救队里最强的周廷深,眨眼之间就能要了男高中生的命,他们又有什么好慌乱的?
周廷深揉了揉眉心,他已经够疲倦了,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耗光最后一点异能,“他衣领上的血迹少说也有几个月了,就是反射弧再长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尸变。”
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栅栏的暴发户尴尬道:“那……那他衣领上的血,是从哪里来的?”
这是个问题,因为周廷深也答不上来。
男高中生的手指不知所措地缠上衣角,“哥哥,我没有被咬,这套衣服是我捡来的,真的,你相信我。”
衣服是损耗品,除非有国家支援,或者有能力搜现场,否则幸存者除了去捡,别无他法。
男高中生显然并不具备前两个条件,无论是捡丧尸的,还是捡死人的,都是被逼无奈的选择。
“哥哥相信你。”周廷深摸了摸他硌手的头发,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脏,“走,哥哥先帮你把刘海剪剪,怪遮眼睛的。”
男高中生应道:“嗯!”
此时他们再往别墅里走,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了。
剪头发是个技术活,周廷深显然是没有这个技术的,不过男高中生现在的头发状态,他就是拿个碗过来盖着,照葫芦画瓢地剪个锅盖头也会显得好看。
话是这么说,周廷深还是给男高中生好好地剪了个大概的短**廓——细致的轮廓他也剪不出来,毕竟都凝结成一股一股的了。
周廷深透过镜子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夸赞道:“完美,黑是黑了点,五官还是很精致的。”
“黑?”男高中生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词,歪了下头,“我吗?”
周廷深笑道,“不然呢?”
男高中生还没说话,李大宝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,“深哥,热水都准备好了,干净衣服也给他放在浴缸旁边了。”
“马上就来。”周廷深担心热水凉了会洗不干净,拿起柳苗苗找来的杀虱剂,抓紧时间在男高中生的头上一顿操作,喷了得有大半瓶,才用一次性头套罩住他的头发,“待会你先洗完澡再洗头,让它多闷一会儿,知道了吗?”
男高中生乖巧点头,“我知道了,哥哥。”
周廷深回头唤道:“大宝。”
“在呢。”李大宝瞅了眼空无一人的楼下,悄悄地把放在桌肚子里的东西拿出来,小声道:“来,小朋友,这是给你的,先垫垫肚子。”
可惜男高中生特别认生,不仅没接,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牛奶?!”柳苗苗和许知朗瞪大了双眼,异口同声地道,“这是哪里来的,我怎么没有看到过?!”
“单就你们俩现在的反应,看到了还得了?”周廷深把牛奶塞进男高中生手里,“喝完再进去。”
男高中生看了看周廷深,又看了看手里的温牛奶,听话地仰头喝了个干净。
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只听自己话的小朋友,周廷深也是,他越看越觉得喜欢,把空杯子接过来转交给李大宝,对男高中生道:“牛奶的事,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。”
男高中生眨了眨眼,“为什么啊,哥哥?”
周廷深顺手抹了把他嘴角沾到的牛奶,笑道:“因为这是小朋友限定。”
男高中生歪头,似乎没听懂,只有柳苗苗和许知朗「哇」的一声哭了出来,仿佛就此失去了父爱。
倒是周廷深这一擦,发现男高中生的嘴角比刚才白了一点,但也只是从深黑变成了巧克力黑的区别而已,伸手拍了拍男高中生的后脑勺,“好了,快进去洗吧。”
浴室门关上的时候,柳苗苗和许知朗已经手脚并甩地缩到了地板上,像是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背叛,妄图撒个大娇来换取牛奶,“呜呜呜……我们也是个宝宝啊!不管不管,宝宝要喝奶奶,呜呜呜……”
周廷深冷血无情地道:“刚才那是最后一杯,想喝就得搜现场,去吗?”
“不去!”柳苗苗和许知朗瞬间站了起来,并用各种浮夸的姿势秀起了自己身上的肌肉,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许多呢,毕竟已经二十好几的大人了,深哥你不能再把我们当成小孩子对待——”
“没事做就滚下去分物资。”周廷深打断道。
柳苗苗和许知朗整齐立正:“好的爸爸!”
——
物资已经分得差不多了,路寅不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,为了防止遗漏,还用小本本一一记下了所有数据。
最后他走过来,低声道:“深哥,食物损坏得太严重了,估计撑不了几天。”
除去派送员损坏的部分,归途那一路颠簸也不是盖的。
周廷深已经预料到了,“最多能撑几天?”
路寅推了下鼻梁上的方框眼镜,在小本本上写写算算,“不到四百斤的食物,我们有八十多个人,就算是省着点……最多也只能吃一周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周廷深说,“今天大家都辛苦了,晚上好好休息,两天后搜现场。”
柳苗苗和许知朗眼前一亮:“那我们是不是有奶喝了?”
周廷深瞥他俩一眼,“你们不是二十好几的大人吗?”
二人嘟嘴卖萌,“谁说的?人家明明永远是个宝宝。”
在周廷深考虑是要发挥伟大的父爱包容他们,还是就地抽出七匹狼的时候,身上的卫星电话发出「叮」的响声。
周廷深掏出来一看,“是老刘。”
每当他们进入需要搜救的城市,考虑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幸存者不必要的恐慌,以及在外被丧尸发现的危险,老刘都会转为发短信联系他们。
柳苗苗喜道:“是不是物资局那边出结果了?”
“应该是。”周廷深点开短信,紧接着,目光陡然冷了下来。
几人心里一颤,忙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周廷深看了眼不远处将物资盖好的守塔兵,把手里的卫星电话转了个面,正朝着他们,“自己看吧。”
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全变了。
——直升机失控撞向了高楼,负责阳城的派送员已当场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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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栋欧式六层带花园的大别墅,花园四周的栅栏都被人为加固了四五道钢板,最外层生锈的铁丝边缘到处是腐肉和抓痕,还有没死透的丧尸在地上抽搐,显而易见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恶战。
里面的幸存者不多,全是他们在来到阳城后搜救出来的,男女老少都有,还不到一百人,夜幕之下,远远听到车辆的引擎声,各个都是一脸欢喜和期待,“搜救队回来了!”“太好了!”“可算是平安归来了!”
他们的车轱辘碾过地上抽搐的丧尸,发出“咔——咔——”骨骼断裂的声响,在靠近基地时闪了两下车灯,坚固的大门随后徐徐打开,在他们驶入后又擦着车屁股迅速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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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没说完,柳苗苗忽然给了他们俩一个紧紧的拥抱,喉头里是抑制不住的哽咽。
基地里没有开灯,那两名队友看不见车上的人数有没有少,都被他这一下给吓傻了,浑身发抖,脑海里已经把最残酷的可能性全过了一遍,就听柳苗苗哭喊道:“呜呜呜我的好大儿,爸爸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啊!”
两名队友:“……”
二人毫不客气地把柳苗苗给推开,并心有余悸地狠狠踹了两脚,“去你的爸爸,我是你爷爷!”“敢戏弄我,踹不死你丫的!”
“我们没事,稍微出了点意外,在路上耽搁了。”周廷深抱着男高中生下车,弯腰把人放下,“大宝,屋里还有没有多余的热水?”
“有。”扬言要踹死柳苗苗的那名队友回答着,被男高中生身上的味道熏得皱眉,但只是一瞬间,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,“专门给你们留了,不够的话我再去烧点。”
周廷深还没说话,就听人群里「哎哟」一声,有人皱起眉头捂着口鼻,“都臭成这样了,还救啊?”
周廷深扭头看了那人一眼,是个穿金戴银的暴发户。
他不咸不淡地道:“当初救你的时候,还是从屎坑里捞出来的,我有摁着你的头把你溺回去吗?”
“噗……”
在一片憋不住的嗤笑声中,暴发户的面子上过不去,强行挽回尊严道:“我也不是这个意思……就是看他不像个华国人,没想到搜救队现在的业务都扩展到外国人身上去了。”
“你可能误会了什么。”周廷深说,“不管是华国人还是外国人,就算是条乱吠的狗,只要它没有被感染,都属于搜救队全力搜救的范围之内。”
暴发户觉得周廷深在内涵自己,但是他没有证据,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。
周廷深也没有兴趣跟他多说,“大宝,你带这小同学去洗个澡再吃点东西;路寅和守塔兵负责卸物资,都当心点,别造成二次损坏了。”
守塔兵是幸存者们自发组织起来的队伍,都是些年轻力壮的Alpha。
那名要当柳苗苗爷爷的队友应了声,招呼守塔兵过来,有条不紊地开始挪车、搬物资。
负责喂食的李大宝低下头,笑着朝男高中生道:“小朋友,这一路上吓坏了吧?走,哥哥带你去换身干净的衣服。”
他的个子接近两米,身体很壮,按理来说应该威慑力十足,奈何长了张非常憨厚的脸,横看竖看都是个单纯天真的傻大个,亲和力十足。
然而男高中生却没有应声,甚至害怕地往周廷深的身后躲了躲。
“哟呵?”周廷深还挺意外,“难得遇见一个不吃你这款的人啊。”
以往他们搜救回来的幸存者,甭管是谁救下的,都抵抗不了李大宝这张无害的脸。轮到周廷深的时候,幸存者更是「嗖」一下就跟人跑了,就像生怕晚一步会被周廷深连骨头带肉一起嚼来吃了似的。
李大宝也没有想到,挠了挠脑袋,“那现在可怎么办?”
“这么有欣赏水平的人,我当然要亲自带他去吃饭洗澡,才不辜负他对我的信任。”周廷深得意地搭上男高中生的肩膀,“你说是不是啊,小同学?”
他一笑起来,周身的锐气就消失不见了,眉眼之间带着股天生的痞帅味,张扬又显眼,让人怎么也移不开目光。
男高中生痴痴地看着他,在他又叫了一遍「小同学」时,才回过神来,很给面子地重重点头:“嗯!”
周廷深满意地夸他:“真乖。”
距离最近的一间浴室在基地的二楼,他们经过幸存者身边时,所有人都伸手捂住了口鼻,并自动让出一条道路,甚至还有部分胃浅的人发出了呕吐声,又连连道歉着稍微站远了些。
暴发户满脸嫌恶地看着男高中生,忽然像是发现什么,瞪大了双眼,“等等……他衣领上的那是什么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指示,看向了男高中生的衣领处。
周廷深意识到不太妙,解释道:“这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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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血迹!”
“他的衣领上有血迹!”
“他被丧尸咬了!快!快把他赶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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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哗」的一声,周廷深的手心亮起一簇鎏金色的火焰,在黑夜里照亮了这一方土地。
他说:“我人还在这呢,你们慌什么?”
只一瞬,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,像是忽然反应过来,无论男高中生是不是丧尸,站在他身旁最近的人都是K018搜救队里最强的周廷深,眨眼之间就能要了男高中生的命,他们又有什么好慌乱的?
周廷深揉了揉眉心,他已经够疲倦了,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耗光最后一点异能,“他衣领上的血迹少说也有几个月了,就是反射弧再长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尸变。”
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栅栏的暴发户尴尬道:“那……那他衣领上的血,是从哪里来的?”
这是个问题,因为周廷深也答不上来。
男高中生的手指不知所措地缠上衣角,“哥哥,我没有被咬,这套衣服是我捡来的,真的,你相信我。”
衣服是损耗品,除非有国家支援,或者有能力搜现场,否则幸存者除了去捡,别无他法。
男高中生显然并不具备前两个条件,无论是捡丧尸的,还是捡死人的,都是被逼无奈的选择。
“哥哥相信你。”周廷深摸了摸他硌手的头发,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脏,“走,哥哥先帮你把刘海剪剪,怪遮眼睛的。”
男高中生应道:“嗯!”
此时他们再往别墅里走,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了。
剪头发是个技术活,周廷深显然是没有这个技术的,不过男高中生现在的头发状态,他就是拿个碗过来盖着,照葫芦画瓢地剪个锅盖头也会显得好看。
话是这么说,周廷深还是给男高中生好好地剪了个大概的短**廓——细致的轮廓他也剪不出来,毕竟都凝结成一股一股的了。
周廷深透过镜子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夸赞道:“完美,黑是黑了点,五官还是很精致的。”
“黑?”男高中生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词,歪了下头,“我吗?”
周廷深笑道,“不然呢?”
男高中生还没说话,李大宝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,“深哥,热水都准备好了,干净衣服也给他放在浴缸旁边了。”
“马上就来。”周廷深担心热水凉了会洗不干净,拿起柳苗苗找来的杀虱剂,抓紧时间在男高中生的头上一顿操作,喷了得有大半瓶,才用一次性头套罩住他的头发,“待会你先洗完澡再洗头,让它多闷一会儿,知道了吗?”
男高中生乖巧点头,“我知道了,哥哥。”
周廷深回头唤道:“大宝。”
“在呢。”李大宝瞅了眼空无一人的楼下,悄悄地把放在桌肚子里的东西拿出来,小声道:“来,小朋友,这是给你的,先垫垫肚子。”
可惜男高中生特别认生,不仅没接,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牛奶?!”柳苗苗和许知朗瞪大了双眼,异口同声地道,“这是哪里来的,我怎么没有看到过?!”
“单就你们俩现在的反应,看到了还得了?”周廷深把牛奶塞进男高中生手里,“喝完再进去。”
男高中生看了看周廷深,又看了看手里的温牛奶,听话地仰头喝了个干净。
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只听自己话的小朋友,周廷深也是,他越看越觉得喜欢,把空杯子接过来转交给李大宝,对男高中生道:“牛奶的事,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。”
男高中生眨了眨眼,“为什么啊,哥哥?”
周廷深顺手抹了把他嘴角沾到的牛奶,笑道:“因为这是小朋友限定。”
男高中生歪头,似乎没听懂,只有柳苗苗和许知朗「哇」的一声哭了出来,仿佛就此失去了父爱。
倒是周廷深这一擦,发现男高中生的嘴角比刚才白了一点,但也只是从深黑变成了巧克力黑的区别而已,伸手拍了拍男高中生的后脑勺,“好了,快进去洗吧。”
浴室门关上的时候,柳苗苗和许知朗已经手脚并甩地缩到了地板上,像是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背叛,妄图撒个大娇来换取牛奶,“呜呜呜……我们也是个宝宝啊!不管不管,宝宝要喝奶奶,呜呜呜……”
周廷深冷血无情地道:“刚才那是最后一杯,想喝就得搜现场,去吗?”
“不去!”柳苗苗和许知朗瞬间站了起来,并用各种浮夸的姿势秀起了自己身上的肌肉,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许多呢,毕竟已经二十好几的大人了,深哥你不能再把我们当成小孩子对待——”
“没事做就滚下去分物资。”周廷深打断道。
柳苗苗和许知朗整齐立正:“好的爸爸!”
——
物资已经分得差不多了,路寅不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,为了防止遗漏,还用小本本一一记下了所有数据。
最后他走过来,低声道:“深哥,食物损坏得太严重了,估计撑不了几天。”
除去派送员损坏的部分,归途那一路颠簸也不是盖的。
周廷深已经预料到了,“最多能撑几天?”
路寅推了下鼻梁上的方框眼镜,在小本本上写写算算,“不到四百斤的食物,我们有八十多个人,就算是省着点……最多也只能吃一周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周廷深说,“今天大家都辛苦了,晚上好好休息,两天后搜现场。”
柳苗苗和许知朗眼前一亮:“那我们是不是有奶喝了?”
周廷深瞥他俩一眼,“你们不是二十好几的大人吗?”
二人嘟嘴卖萌,“谁说的?人家明明永远是个宝宝。”
在周廷深考虑是要发挥伟大的父爱包容他们,还是就地抽出七匹狼的时候,身上的卫星电话发出「叮」的响声。
周廷深掏出来一看,“是老刘。”
每当他们进入需要搜救的城市,考虑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幸存者不必要的恐慌,以及在外被丧尸发现的危险,老刘都会转为发短信联系他们。
柳苗苗喜道:“是不是物资局那边出结果了?”
“应该是。”周廷深点开短信,紧接着,目光陡然冷了下来。
几人心里一颤,忙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周廷深看了眼不远处将物资盖好的守塔兵,把手里的卫星电话转了个面,正朝着他们,“自己看吧。”
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全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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